中国商标争议中,销售者的合法来源抗辩涉及不知侵权、合法取得商品和说明提供者三方面。 发票只是审查中的一部分。符合条件可能影响赔偿责任,但不能据此证明商品是真品或获得继续销售的许可。准备工作的重点,是把涉案商品与真实采购联系起来,并说明销售者当时知道什么、进行了哪些合理核查。

对在中国经营的全球分销商、零售商及其顾问而言,应在投诉、检查或诉讼暴露资料缺口之前,整理好这条相互衔接的记录链。

赔偿责任与停止销售应分别判断

现行《商标法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,针对销售不知道是侵权商品、能够证明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销售者。符合该款条件的,不承担赔偿责任。

在行政处理场景下,第六十条第二款仍要求符合这些条件的销售者停止销售侵权商品。因此,来源抗辩并不意味着商品不侵权,也不允许把剩余库存继续卖完。该抗辩的适用,也不能一次解决其他所有请求或被指控的行为。

先明确对方提出的主张、涉及的商品和所处程序。向执法机关作出说明、在民事诉讼中抗辩赔偿,以及回应平台投诉,各有相应要求,不能假定一份供应商文件就能全部解决。

采购凭证必须对应具体涉案商品

《商标法实施条例》第七十九条,列出了证明第六十条所称合法取得商品的几种情形:有供货单位合法签章的供货清单和货款收据,且经查证属实或者供货单位认可;有供销双方签订的进货合同,且经查证已真实履行;有合法进货发票,且所载事项与涉案商品对应;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合法取得涉案商品的情形。

这些附带条件很关键。签了合同,本身不能说明已经交货或实际履行。发票只记载宽泛商品类别时,可能还需用其他资料对应被指控的型号、批次或数量。上述情形是不同的证明路径,不要求每个案件都同时具备全部种类的文件。

将订单、付款、运输及收货记录放在一起核对。合同相对方、收款方和发货方不同的,应说明原因,不能直接把它们视为同一主体。第七十九条针对行政处理中的证明问题,不宜把它当作民事案件中当然适用的固定清单。

供应商信息应当能够实际核查

国家知识产权局《商标侵权判断标准》第二十八条,对行政执法中的“说明提供者”作出说明:应主动提供供应商名称、经营地址、联系方式等准确信息或者线索。因信息虚假或者无法核实而找不到提供者的,不视为已经说明。

仅有店铺昵称或一句“网上买的”,可能仍无法交代清楚来源。保留能将平台账号与供应商联系起来的店铺资料、交易记录和沟通内容。对缺口作如实说明,不要编造经营地址,也不要补做倒签文件。

即使拿到了其他主体的上游发票,也需要解释它与自身采购之间的关系。关键在于资料是否证明了相应的供货关系和商品,不能只看文件数量。

不知侵权与合理注意义务需要审查

行政判断标准第二十七条列出了不属于“不知道”的情形,包括进货渠道不符合商业惯例且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,拒不提供或伪造会计凭证,案发后转移、销毁物证,提供虚假证明或情况,以及类似违法情形受到处理后再犯等。其他能够认定明知或者应知的事实同样重要。不能把第一项的组合条件简化成“只要低价就属于明知”。

民事案件有其自身的证据判断。最高法《2023年度报告》第二十至二十一项指出,商标销售者合法取得商品的客观要件,与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侵权的主观要件相互联系。来源证据与合理注意义务程度相当的,可以推定不知侵权;经营规模、专业程度和市场交易习惯等会影响这一判断。这些民事裁判摘要应与国知局行政执法标准区分理解。

该报告还要求,对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且属于批量维权的案件,结合具体情况判断合理开支请求。不能承诺抗辩成立就免除所有费用,也不能认定每笔主张的费用都必须支付。

整理五组相互衔接的资料

以下是实务准备建议,不是全国统一的强制提交清单,也不保证抗辩成立:

  • 商品与范围: 涉案链接、型号、包装、批次或其他能够取得的识别信息,并对应到相关采购及销售期间。

  • 供应商身份: 直接供货方已知的主体名称、地址、联系方式,以及将平台账号或商号与该供应商联系起来的资料。

  • 实际采购: 与所采用证明路径有关的合同、订单、供货清单、发票和付款凭证;有运输或收货记录的,一并对应说明。

  • 认知与核查: 采购当时的供应商沟通、有关核查、价格背景、异常交易条件的解释,以及此前收到的警告或处理决定。

  • 时间线与保存: 采购、收货、销售和收到通知的日期,剩余库存情况,原始文件及单独保存的工作副本。清楚标注缺口和不确定的关联。

把事后解释与原始记录分开。回顾性说明可以帮助组织证据,但不应让事后制作的文件看起来像当时已经形成的记录。

收到通知后,先核对主张与适用途径

收到侵权主张时,保存通知内容及收到日期,确认回复期限,并审查所涉商品,再判断销售应如何处理。声称享有抗辩不能推翻停止销售的命令。向供应商追偿或依据合同主张权利,也需另行评估。

咨询中国知识产权维权服务时,先提供非保密信息:各方名称、自身角色、已知的中国商标号、公开商品链接、争议概况、预算和时间安排。协调客户案件的律所或代理机构可通过境外同行合作渠道联系。分享保密采购资料或案件文件前,先完成冲突检查,约定保密事项与安全传输方式。初次沟通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。

官方来源核验于2026年11月9日。本文采用当前生效的法律。2026年修订《商标法》自2027年1月1日起施行;之后的事项应重新核对适用法律及过渡规则。本文为一般信息,不承诺免责、继续销售或取得赔偿。